授课教师：Niels Schoubben 授课地点：Leiden Linguistic Summer School，Leiden 日期：2025 年 7 月 23 日
1. 同化、异化、弱化与强化
同化（assimilation）
一个音获得邻近音的某些特征，可能涉及发音部位、发音方式或清浊。
- Latin ad-similatiō → assimilatiō；
- 辅音群中也常见同化，如鼻音随后一辅音改变发音部位。
异化（dissimilation）
两个相似音中的一个变得与另一个更不相似。异化往往比同化更不规则，也可以跨越较远距离：
- Old Norse mannr → maðr；
- Old French livel → nivel → French niveau。
弱化（lenition）与强化（fortition）
弱化通常意味着阻碍减少、响度增加；强化相反。
常用的粗略强弱尺度：
stop > (affricate >) fricative/nasal > liquid > glide > vowel
另外，在许多环境下可粗略理解为：
voiceless > voiced，long > short
例：
- Latin fīlius → Spanish hijo：可分析为连续弱化；
- Latin iocārī [j-] → French jouer [ʒ-]：强化。
这只是方向性的描述工具，不意味着所有语言都沿同一条固定“强弱链”变化。
2. 常见辅音与元音变化术语
辅音
- 软腭化（velarisation）：
l > [lˠ] - 鼻化（nasalisation）
- 去唇化（delabialisation）
- 浊化（voicing）
- 清化（devoicing），尤其常见于词尾
- 擦音化（spirantisation）
- 去擦音化（despirantisation）
- 长辅音化（gemination）
- 去长辅音化（degemination）
- 去口腔化/喉化（debuccalisation）：口腔辅音向声门音发展，如
k > ʔ - r 音化（rhotacism）：其他音变为
r - l 音化（lambdacism）：其他音变为
l - 腭化（palatalisation）：常由前元音或
[j]触发，如 Latin /k/ 在罗曼语中的多种前化结果
元音
- 延长（lengthening）/缩短（shortening）
- 双元音化、元音裂化（diphthongisation / vowel breaking）
- 单元音化（monophthongisation）
- 弱化（reduction）
- 升高（raising）/降低（lowering）
- 前移（fronting）/后移（backing / retraction）
- 圆唇化（rounding）/去圆唇化（derounding）
3. 整个音段的变化（whole-segment processes）
插入（insertion）
- 前增音（prothesis）：Latin schola → Spanish escuela
- 中增音（epenthesis）：Middle Dutch vogl → Dutch vogel
- 后增音（paragoge）：Middle Dutch nieman → Dutch niemand
删除（deletion / loss / elision）
- 词首脱落（procope / aphaeresis）
- 词中脱落（syncope）
- 词尾脱落（apocope）
- 重复脱落（haplology）：Old English Englaland → England
换位（metathesis）
音的次序互换，如 Proto-Germanic hrussa- → English horse，wapsō → wasp。
4. 音变规律与“无例外性”
19 世纪 1870 年代的新语法学派（Neogrammarians / Junggrammatiker）提出：
Ausnahmslosigkeit der Lautgesetze：在同一语言变体、同一历史时期和同一语音环境中，音变原则上是规则的。
例如高地德语辅音推移中，原始 p 的结果取决于位置：
p- > pf-：词首；-p- > -f-：某些词中位置；-pp- > -pf-：长辅音。
因此“例外”首先要检查：
- 是否实际上存在更精细的语音条件（conditioning）；
- 该词是否在音变以后才借入；
- 是否来自没有经历该音变的方言；
- 是否后来受到类比等非语音过程影响。
一个合格的音变规则至少要写出：
- 变化内容：例如
p > pf； - 音系环境：例如词首
#__； - 时间与地区：例如从原始西日耳曼语到古高地德语的某一时期。
5. 相对年代（relative chronology）
当一个词经历多个变化时，变化顺序可以通过结果反推。例如某变化 B
的环境只有在变化 A 之后才会出现，则 A > B；如果 B 会消灭
A 所需的环境，则可以据此判断先后。
讲义的“拉丁语 /k/ → 西班牙语”练习正是要求同时判断：
- 哪些环境保留
[k]； - 哪些环境导致腭化/擦音化；
- 哪些词中出现词中浊化或弱化；
- 不同变化必须按照怎样的顺序才能产生现代结果。
这类相对年代不一定告诉我们绝对年份，却能建立变化的内部历史顺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