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教师：Astrid van Alem

授课地点：Leiden Linguistic Summer School，Leiden

日期：2025 年 7 月 25 日

结构构建：Merge

从谓词选择到结构构建

上一讲已经说明：谓词会根据论元结构选择论元。第五讲把这种选择关系形式化为结构构建操作：Merge。

谓词选择论元
    ->
Merge 把谓词和论元组合起来
    ->
形成更大的层级成分

Merge 的定义

Merge 接受两个元素或成分 α 和 β，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新的成分 γ：

两个输入可以是单个词，也可以是已经由 Merge 构造出来的复杂成分。按照上一讲的中心语理论，其中一个子节点是中心语，并把自己的特征投射到新成分 γ。

用 c-selection 识别中心语

此前可以通过语义核心、分布和形态句法行为来寻找中心语。例如：

1	eat mushrooms

整个成分在语义和分布上表现得像动词，因此 eat 是中心语。

本讲给出一个更直接的判定：

复杂成分的中心语，是带有 c-selection 特征、因而触发 Merge 的那个子节点。

也就是说，中心语是选择者（selector）和投射者（projector）。如果一个词带有 [uX] 这样的类别选择特征，它就要求与具有 [X] 特征的成分组合。

例如：

1 2	dance [V, uN] Sarah [N]

dance 带有 [uN]，要求一个名词性论元；Sarah 带有 [N]。因此 dance 是触发这次 Merge 的中心语。

课程阶段说明：“带有 c-selection 特征的元素是选择者/投射者”是 Day 5 在选择驱动的结构构建中采用的工作定义。后续课程还会把 Merge 用于 XP 移动（如 EPP movement），并引入 v、T、C 等功能中心语。因此，这一定义应理解为本讲对 predicate–argument Merge 的形式化，而不是对所有后续 Merge 情形的穷尽定义。

姐妹关系下的特征检查

不可解释的选择特征

选择特征 [uX] 中的 u 表示 uninterpretable，即“不可解释”。它表达的是形式上的选择要求：谓词需要一个 X 类别的成分，但 [uX] 本身不贡献独立的语义解释。

讲义采用以下原则：

如果成分 Y 带有不可解释的 c-selection 特征 [uX]，并且 Y 与带有匹配特征 [X] 的成分 Z 构成姐妹节点，那么 [uX] 就会被检查并删除。

形式化表示：

Merge 之后，Y[uX] 和 Z[X] 处于姐妹关系，匹配的特征得到检查：

在笔记中，删除线表示选择特征已经被检查。一个谓词要完成结构构建，就必须满足自己的 c-selection 要求。

例子：`Sarah dances`

词汇特征：

1 2	dance [V, uN] Sarah [N]

dance 需要一个 [N] 成分，Sarah 正好具有 [N]：

Sarah 和 dance 是姐妹节点，所以 dance 的 [uN] 得到检查并删除。这里的 Merge 同时完成两件事：

构造一个新的层级成分；
满足谓词对论元类别的选择要求。

Merge 的性质一：二分分枝

Merge 每次只组合两个元素，因此由 Merge 新建的成分恰好有两个子节点。这叫作二分分枝（binary branching）：

下列三分结构不是一次 Merge 直接建立的：

如果谓词需要多个论元，多个选择特征也不能同时在一个三分结构中完成检查。结构必须通过多次 Merge 逐步构造。

`collect` 的逐步推导

考虑：

1	John collects stamps.

初始词汇特征：

1
2
3

collect [V, uN, uN]
stamps  [N]
John    [N]

collect 是及物谓词，需要两个名词性论元。它的两个 [uN] 不能在同一步中一起检查。

第一步：Merge `collect` 和 `stamps`

一个 [uN] 与 stamps [N] 在姐妹关系下匹配并被删除，剩下一个未检查的 [uN]。这一步形成中间成分 [collect stamps]。

第二步：Merge `John` 和已有成分

剩余的 [uN] 与 John [N] 匹配并被删除。最终得到完整结构：

1	[John [collect stamps]]

这种按照每一次 Merge 记录结构变化的过程叫作推导（derivation）。

Merge 的性质二：扩展条件

Merge 还必须遵守扩展条件（Extension Condition）：

Merge 只能作用于一个已有成分的根节点。

假设已有两个成分：

可以把两个根节点 Z 和 R Merge，得到更大的结构：

但不能在 Z 内部的 X 或 Y 与 S、T 之间任意插入新的连接。扩展条件的作用是保证结构从外部根节点逐步扩展，而不是随意改写已经建立的内部层级。

综合例子：`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句法成分

1	[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谓词和论元可以列为：

元素	类型	作用
`think`	谓词	选择一个名词性主语和一个介词性补语
`about`	谓词/介词	选择一个名词性论元
`Ben`	论元	`think` 的名词性论元
`linguistics`	论元	`about` 的名词性论元
`about linguistics`	成分	`think` 选择的介词性论元

词汇特征：

Ben          [N]
think        [V, uN, uP]
about        [P, uN]
linguistics  [N]

第一步：Merge `about` 和 `linguistics`

about [P, uN] 选择 linguistics [N]：

about 的 [uN] 被检查，形成完整的介词短语：

1	[about linguistics]

第二步：Merge `think` 和 `about linguistics`

think [V, uN, uP] 选择一个 [P] 成分：

think 的 [uP] 被检查，剩下要求名词性主语的 [uN]。

第三步：Merge `Ben` 和已有成分

Ben [N] 满足 think 剩余的 [uN]：

最终得到：

1	[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这个例子同时展示了二分分枝、特征检查、扩展条件以及“结构先逐步建立、线性顺序后处理”的思想。

短语结构：投射层级与术语

最小投射、中间投射和最大投射

句法学家用一组术语描述谓词投射的不同阶段，也就是谓词已经“完成”到什么程度。

最小投射（minimal projection）

不分枝的成分，即终端节点，叫作最小投射。它通常是一个词或中心语，记作：

1	X / X0 / Xmin

最小投射带有 [+min] 属性。例如：

1
2
3

John [N]
collect [V]
stamps [N]

最大投射（maximal projection）

不再带有未检查的 c-selection 特征的成分叫作短语或最大投射，记作：

XP / Xmax

它带有 [+max] 属性。一个最大投射已经满足中心语的选择要求，因而可以作为一个完整成分继续参与更高层结构的构建。

中间投射（intermediate projection）

既不是最小投射，也不是最大投射的成分叫作中间投射，通常记作：

X'

它是分枝结构，但仍然保留未检查的 c-selection 特征，因此具有 [−min, −max] 属性。

一个词可以同时是最小投射和最大投射

如果一个词本身没有需要继续检查的 c-selection 特征，那么它既是不分枝的最小投射，也是已经完整的最大投射：

1	[+min, +max]

所以“最小”和“最大”描述的是不同维度：

最小投射关注是否分枝；
最大投射关注是否还存在未满足的选择要求。

实践中，“短语”通常只指复杂的、分枝的最大投射。单个词虽然可以同时是最小和最大投射，但通常直接称为 N、V 等，而不特别称为 NP 或 VP。

例子：`John collects stamps`

可以把各个节点的投射等级列出来：

成分	投射等级	原因
`John`	最小且最大投射，`N`	单个词且没有未满足的选择要求
`stamps`	最小且最大投射，`N`	单个词且没有未满足的选择要求
`collect`	最小投射，`V`	中心语本身，仍带有选择特征
`[collect stamps]`	中间投射，`V'`	已合并一个论元，但还保留另一个 `[uN]`
`[John collects stamps]`	最大投射，`VP`	所有选择要求都已检查

简化括号结构：

1	[VP John [V' collect stamps]]

更准确地说，collect 的选择特征会随着每次 Merge 被逐步检查；因此同一个词在不同推导阶段所处的投射层级不同。

例子：`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同样可以分析：

成分	投射等级	说明
`linguistics`	最小且最大投射，`N`	名词词项
`about`	最小投射，`P`	介词中心语
`[about linguistics]`	最大投射，`PP`	`about` 的 `[uN]` 已检查
`think`	最小投射，`V`	动词中心语
`[think about linguistics]`	中间投射，`V'`	介词性论元已合并，但主语要求尚未满足
`Ben`	最小且最大投射，`N`	名词性主语
`[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最大投射，`VP`	动词的选择要求全部满足

补足语（complement）与指定语（specifier）

短语内部的论元根据它们与中心语的合并顺序和结构位置，可以分为补足语和指定语。

补足语

补足语是和中心语最先组合的论元，即中心语的第一论元。它是中心语的姐妹节点，缩写为 Comp。

在及物动词短语中，动词的补足语通常就是宾语：

这里 stamps 是 collect 的补足语，也是句子的宾语。

指定语

指定语是中心语之后与其组合的第二个、第三个或更高序位的论元，通常位于中间投射 X' 的外部，形成更大的 XP。缩写为 Spec,XP。

最常见的短语只有一个指定语，但理论上一个短语可以有多个指定语；相反，一个中心语通常只有一个补足语。

在本讲此阶段的及物动词结构中，动词的指定语通常就是主语：

后续修正：这是 Day 5 的暂定分析。Day 6–7 引入 little v 和 VP-shell 后，施事主语改为在 Spec,vP 与 v Merge；在双宾语构式中，Spec,VP 则可由 Goal 占据。因此不要把“Spec,VP = 主语”当作本课程最终结构。

John 是 V' 的指定语，也是句子的主语；
stamps 是 collect 的补足语，也是句子的宾语。

`Ben thinks about linguistics` 中的结构关系

该句中的论元关系可以写成：

相应地：

linguistics 是 about 的补足语；
about linguistics 是 think 的补足语；
Ben 是 think 的指定语。

合并顺序不等于线性顺序

“补足语是第一个与中心语合并的论元”说的是推导顺序，不是句子中从左到右的发音顺序。

在：

1	John collects stamps.

stamps 是第一个与 collect Merge 的论元，因此是补足语；John 后来才与已有的 [collect stamps] 结构合并，因此是指定语。

但英语的线性顺序是：

1	John -> collects -> stamps

也就是说，补足语 stamps 并不是线性顺序中的第一个词。补足语和指定语的识别依赖层级结构和推导历史，而不是依赖词语在句子中的左右位置。

线性化：从层级结构到词序

Merge 不决定线性顺序

Merge 构建的是层级结构，而不是从左到右的词序。一个二分结构的两个子节点可以按两种方向线性化：

$或$

其中 < 表示在线性发音中“位于……之前”。

讲义的基本假设是：

Merge 只规定成分之间的层级关系，不规定它们的线性顺序；词序由语言特定的线性化规则决定。

因此，两种语言可以有相同的层级结构和相同的中心语--补足语、指定语--中心语关系，却通过不同的线性化规则产生不同的表面词序。

线性化作用于姐妹节点

以一个及物动词短语为例：

这里有两组必须线性化的姐妹节点：

结构关系	姐妹节点	线性化问题
补足语关系	`V` 和 `NP2`	补足语位于动词左侧还是右侧？
指定语关系	`NP1` 和 `V'`	指定语位于谓词左侧还是右侧？

NP2 是动词 V 的补足语；NP1 是 V' 的指定语。线性化规则并不改变这些层级关系，只决定每一对姐妹节点在发音时的先后。

英语：SVO

英语的基本及物句词序是主语--动词--宾语（SVO）。对应的线性化规则是：

1 2	V < complement specifier < V'

即：

补足语位于动词右侧；
指定语位于谓词 V' 左侧。

将两条规则应用于上面的结构，得到：

1	specifier < verb < complement

例如：

1 2	John collects stamps. John < collects < stamps

John 是指定语（主语），stamps 是补足语（宾语）；SVO 只是英语把同一层级关系读出的方式。

日语：SOV

日语的基本及物句通常呈现主语--宾语--动词（SOV）词序：

1
2
3

Hanako ga Taro o tataku.
Hanako NOM Taro ACC beat
“花子打太郎。”

其中：

Hanako 是指定语（主语）；
Taro 是动词 tataku 的补足语（宾语）；
ga 是主格标记（NOM）；
o 是宾格标记（ACC）。

日语的线性化规则可以写作：

1 2	complement < V specifier < V'

与英语相比，指定语都在线性上位于 V' 左边；差别在于日语把补足语放在动词左侧，而英语把补足语放在动词右侧。

马达加斯加语：VOS

马达加斯加语的例子显示了动词--宾语--主语（VOS）词序：

1
2
3

Manasa lamba ny lehilahy.
wash.PRES clothes the man
“这个男人洗衣服。”

其中：

manasa 是动词“洗”；
lamba 是补足语（衣服）；
ny lehilahy 是指定语（这个男人）；
PRES 表示现在时（present）。

相应的线性化规则是：

1 2	V < complement V' < specifier

这一次，补足语仍在动词右侧，和英语一致；但指定语位于 V' 右侧，因此得到 VOS，而不是 SVO。

三种语言的对比

三种语言可以共享相同的抽象层级结构：

差别来自姐妹节点的线性化方向：

语言	指定语与 `V'` 的顺序	动词与补足语的顺序	结果词序
英语	`Spec < V'`	`V < Comp`	SVO
日语	`Spec < V'`	`Comp < V`	SOV
马达加斯加语	`V' < Spec`	`V < Comp`	VOS

这正是本讲的重要区分：层级结构是句法构建的结果，线性顺序是语言特定规则施加在层级结构上的结果。

语际例句：行间注释

分析自己不会说的语言时，语言学常使用行间注释（interlinear glosses）。通常包含三行：

原语言中的例句；
词汇意义和语法信息的逐词注释；
翻译。

例如：

1
2
3

Hanako ga Taro o tataku.
Hanako NOM Taro ACC beat
“花子打太郎。”

第二行中的大写缩写通常表示形态句法特征，而不是原语言中的单词：

缩写	含义
`NOM`	主格（nominative）
`ACC`	宾格（accusative）
`PRES`	现在时（present）

行间注释的常用规范由莱比锡注释规则（Leipzig Glossing Rules）规定。讲义给出的参考链接是：https://www.eva.mpg.de/lingua/resources/glossing-rules.php。

附录：X-bar 理论

历史背景

X-bar 理论是 20 世纪 80 年代常见的一种短语结构理论。它假定每一个词汇性中心语，即使没有选择任何论元，也必须按照同一种固定模板投射：

其中：

X 是中心语；
YP 是补足语位置；
ZP 是指定语位置；
括号表示相应位置可以为空。

为什么它会产生空投射

这种模板要求每个中心语总是投射出 X' 和 XP 层级，即使该中心语没有补足语或指定语。例如，一个单独的名词 John 或一个不及物动词 fall 也被迫拥有额外层级：

这会引入不含实际 Merge 操作、只为满足模板而存在的“空”投射层级。

当代课程中的立场

讲义明确说明：这种“每个词汇中心语都必须预先展开为完整 X-bar 模板，即使相应层级没有独立 Merge 理由”的强制性假设，在本课程采用的当代分析中已经放弃。

这里被放弃的是强制生成完整骨架和空投射的假设，并不意味着 X'、XP、补足语（complement）、指定语（specifier）等投射术语本身不能继续使用。事实上，后续的 vP、TP、CP 分析仍然使用这些结构关系。

本课程采用的较简化观点是：

投射层级由实际发生的 Merge 和未满足/已满足的 c-selection 特征决定；
不需要为了套用一个固定模板而额外假设空的 X' 或 XP 节点；
因此，单词可以在没有选择特征时同时是最小投射和最大投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本讲的短语结构术语以“是否分枝”和“选择要求是否完成”为基础，而不强制所有词都具有相同数量的投射层级。

附录二：莱比锡标注规则

依据：Leipzig Glossing Rules 与本地整理的莱比锡标注规则.md。

这套规则解决什么问题

莱比锡标注规则（Leipzig Glossing Rules）是一套用于行间逐形态素注释（interlinear morpheme-by-morpheme glosses）的通行约定。它的作用是让读者在不懂原语言的情况下，仍然能够看出例句中各个词和形态素的词汇意义、语法类别与形态结构。

它提供的是书写和缩写的标准化方法，而不是替研究者决定唯一正确的语言分析。不同作者可以按研究对象增加或调整缩写，但应在文中明确定义非标准符号。

基本的三行格式

行间注释一般包括：

原语言例句；
与原句逐词、逐形态素对应的注释；
自然语言翻译，通常用单引号或中文引号标出。

下面是一个格式示意：

1
2
3

ev-ler-im
house-PL-1SG.POSS
“我的房子们。”

其中第一行的 ev-ler-im 是原语言形式；第二行说明词根、复数和第一人称单数领属关系；第三行提供可读的中文翻译。例句中的逐词注释应与原语言词语在垂直方向上左对齐。

核心原则

1. 逐词对齐

原语言例句和注释行按词左对齐。每个原语言词应与自己的词汇翻译或语法标签对应：

1
2
3

Hanako ga  Taro o   tataku.
Hanako NOM Taro ACC beat
“花子打太郎。”

这类对齐让读者能立即看出 ga 标记主格、o 标记宾格。

2. 形态素边界必须对应

如果一个词可以切分为形态素，原语言行和注释行都使用连字符 -，且两行中的连字符数量必须一致：

1 2	book-s book-PL

附着词（clitic）的边界使用等号 =，而不是连字符：

1 2	priest=and priest=and

这里的约定不是说所有黏着成分都是附着词，而是要求已分析为附着词的成分在原语言行和注释行中都用 = 标出。

3. 语法标签通常大写

语法形态素通常用大写缩写表示；有独立词汇意义的部分则可直接用小写词汇翻译：

1 2	walk-ed walk-PST

例如 PST 表示过去时，PL 表示复数，NOM 表示主格。若研究中使用非标准缩写或为了简洁而缩写，应在首次出现处说明其含义。

4. 一个原语言形式对应多个标签

当一个原语言形式同时表达多个语法信息时，默认用句点 . 连接标签：

1 2	island-GEN.PL go-PRS.1PL

人称和数按“人称 + 数”排列时不使用句点：

1
2
3

1SG
2PL
3DU

但它们与时、体、格等其他标签组合时仍可用句点分开，如 PST.1PL。

常用边界符号速查

符号	用途	示例	说明
`-`	可切分形态素的边界	`book-PL`	原语言行与注释行的连字符数应相同
`=`	附着词边界	`priest=and`	原语言行和注释行都使用等号
`.`	一个形式对应多个注释	`GEN.PL`	默认的一对多标注符号
`_`	不可分的复合词汇释义	`come_out`	形式和意义都不切分，只是元语言缺少单词对应项
`;`	一个不可分形式有多个可区分属性	`GEN;PL`	可选写法，强调原语言形式未切分
`:`	不展示原语言中的可分边界	`that:DAT;SG`	可选写法，用于保留原文完整性
`\`	形态音系交替	`father\PL`	如元音变化、辅音变异或声调变化
`>`	同一词缀编码施事和受事	`2DU>3SG`	前者为施事型论元，后者为受事型论元
`[ ]`	无显性形式的形态素	`boy[NOM.SG]`	也可在原语言行使用 `-Ø`
`( )`	固有但不显性的类别	`tree(G4)`	常用于语法性、名词类等
`< >`	中缀	`b<ACTFOC>uy`	原语言形式和注释都用尖括号
`~`	重叠	`IPFV~buy`	表示复制成分与词干的关系

不显性和特殊形态结构

零形态素

当分析要求标明一个没有发音形式的语法属性时，可以将注释放进方括号，或显式写出零形式 Ø：

boy
boy[NOM.SG]

boy-Ø
boy-NOM.SG

方括号表示注释中的成分没有对应的可听见形态素；Ø 则把零形式显式放进原语言行。

固有类别

某些语言的名词类别或语法性并不总有独立的可见标记。若需要在注释中写出这种固有属性，可使用圆括号：

tree(G4)

这里 G4 可以表示“第四名词类”；圆括号表明它是固有、非显性的类别信息。

环缀和双部分词干

环缀或双部分词干可以重复同一个语法标签，也可以以 CIRC、STEM 等标签概括其中一部分：

1 2	PTCP-see-PTCP PTCP-see-CIRC

关键在于：文中应选择一种分析方式并保持一致，让读者知道两端形式属于同一个形态单位。

中缀与重叠

中缀嵌入词干内部，用尖括号表示：

1	b<ACTFOC>uy

重叠不是普通词缀化，用波浪号标记复制成分与词干：

IPFV~buy

本课程常见缩写

下表列出阅读本课程和一般语言学例句时最常遇到的标签。完整清单见莱比锡标注规则.md 及官方规则的附录。

类别	常用缩写	含义
人称	`1`、`2`、`3`	第一、第二、第三人称
数	`SG`、`PL`、`DU`	单数、复数、双数
格	`NOM`、`ACC`、`GEN`、`DAT`、`OBL`、`ERG`、`ABS`	主格、宾格、属格、与格、斜格、作格、绝对格
时间	`PRS`、`PST`、`FUT`	现在时、过去时、将来时
体	`IPFV`、`PFV`、`PROG`、`PRF`	未完成体、完成体、进行体、完成时
语气	`IND`、`SBJV`、`IMP`、`IRR`	陈述式、虚拟式、祈使式、非现实式
句法/语态	`AUX`、`COP`、`COMP`、`PASS`、`CAUS`	助动词、系词、补语标记、被动、使役
名词短语	`DET`、`DEM`、`ART`、`DEF`、`INDF`、`POSS`	限定词、指示词、冠词、定指、不定指、领属
其他	`NEG`、`NMLZ`、`REL`、`TOP`、`FOC`	否定、名词化、关系标记、话题、焦点

Leiden Linguistic Summer School 2025 句法学 Day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