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教师：Astrid van Alem

授课地点：Leiden Linguistic Summer School，Leiden

日期：2025 年 7 月 28 日

从共指到结构敏感性

共指与先行词

共指（coreference）指两个名词性表达式指向同一个实体。通常使用下标表示二者共享指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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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_i still believes that he_i is smart.

被代词或照应语所指向的表达式叫作先行词（antecedent）。上例中，John 是 he 的先行词。

仅仅观察词在句中谁先出现，并不能完全解释共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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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_i still believes that John_i is smart.

That he_i is smart, John_i still believes.

第一句中，句首 he 不能与后面的 John 共指；但第二句中，包含 he 的从句虽然在线性顺序上位于 John 之前，共指仍然可行。这说明相关限制不应简单写成“先行词必须在线性顺序上先出现”，而需要考察两个表达式在层级结构中的关系。

反身代词与 Principle A

反身与相互代词

反身代词（reflexive pronouns）和相互代词（reciprocal pronouns）都是名词性表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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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washes Peter.
John washes himself.

The girls love Oprah and Ellen.
The girls love each other.

它们不能像普通名词短语一样自由出现在任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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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self washes Peter.
*Each other love Oprah and Ellen.

反身和相互代词在绑定理论中通常统称为照应词/照应语（anaphors；也可说 anaphoric expressions）。术语 anaphora 更通常指“照应”这一现象或关系本身，而不是这类词项的名称。

在本课程采用的简化绑定分析中，照应词需要一个与之共指/同标、并在局部域内 c-command 它的先行词；当这些结构条件满足时，可以说该照应词被先行词绑定（bound）。

三个初步限制

一致（agreement）

反身代词必须与先行词在人称、数和性别上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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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_i kicked myself_i.
*I_i kicked yourself_i.
*I_i kicked herself_i.

She_i kicked herself_i.
*She_i kicked himself_i.

局部性（locality）

先行词与反身代词必须处于同一局部域；在这门课的初步近似下，局部域大致是同一个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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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_i thought that he_j liked myself_i.
*You_i said that she_j liked yourself_i.
*You_i said that yourself_i liked her_j.

即使 I 或 you 在人称、数和性别上与反身代词匹配，它们仍不能越过一个完整的嵌入小句为反身代词提供先行词。

为什么“先行词在前”还不够

一开始可以观察到反身代词通常不应位于先行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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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_i shaved myself_i.
*Myself_i shaved me_i.
*Himself_i saw him_i.

但这条线性顺序概括依旧不够。下例中 John 确实先出现在 himself 前，也处在同一小句，但句子仍不合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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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_i's mother] hated himself_i.

问题在于 John 被嵌入在主语名词短语 John's mother 内部；与反身代词的关系由嵌入深度而不是简单的先后顺序决定。

C-command

定义

C-command 是节点之间的一种结构关系。节点 c-command 节点 ，当且仅当满足以下任一条件：

  1. 是 的姐妹节点；
  2. 被 的姐妹节点支配。

可以写成：

下面的树给出典型情形：

在这个树中：

  • X c-command YP，因为二者是姐妹节点；
  • X 也 c-command Y、ZP 和 Z，因为它们都被 YP 支配；
  • Y c-command ZP 和 Z；
  • Z 不 c-command Y，因为 Y 不是 Z 的姐妹节点，也不被 Z 的姐妹节点支配。

因此，c-command 不是“位于另一个节点上方”或“先于另一个节点发音”，而是一个取决于姐妹关系和支配关系的层级概念。

反身代词的结构解释

在下句中，主语 John 是 V' 的姐妹节点；himself 位于 V' 内部，因此 John c-command him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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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_i saw himself_i.

相反，在下句中，John 深嵌于主语内部；John 的姐妹节点只是 mother，而不是包含 himself 的谓词部分，所以 John 不 c-command him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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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_i's mother] saw himself_i].

这里并不是整个主语名词短语都不能绑定反身代词。完整的 John's mother 位于主语位置，确实 c-command 宾语位置，因此可作为先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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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s mother]_i loves herself_i.

关键区别是先行词所占的整个成分位置，而不是先行词的词汇内容是否含有 John。

Principle A

这类事实由绑定理论（binding theory）的Principle A 概括：

反身代词必须在其局部域内被先行词 c-command。

相互代词也服从同一要求，但其先行词还必须是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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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o tigers]_i fight [each other]_i.
John heard that they_i criticised [each other]_i.

*[Each other]_i went to the store.
*They_i heard that John criticised [each other]_i.
*[[The boys']_i mother] fought with [each other]_i.

each other、one another 和 himself/herself/themselves 都是照应语。它们既需要合适的一致特征和局部性，也需要来自先行词的 c-command。

范围说明：这里的 Principle A 是本课程用于建立 c-command 概念的工作版本；“局部域≈同一小句”也是入门近似。完整的绑定理论对 local domain 的定义会更精细，因此不应把这条简化表述直接当作所有语言、所有照应词的最终版本。

负极性项：第二类 c-command 证据

什么是负极性项

负极性项（negative polarity item, NPI）是需要出现在否定语境中的表达式。讲义中的例子包括 any、anything 和 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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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one wanted any cake.
John did not like anything.
I haven't been to New York yet.

没有许可它们的否定元素时，句子不合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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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wanted any cake.
*John liked anything.
*I have been to New York yet.

NPI 的许可条件

若只看线性顺序，可以先概括为“否定成分在 NPI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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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one wanted any cake.
*Any boy wanted no cake.

但和反身代词一样，真正起作用的是层级关系。否定成分嵌入在主语内部时，即便其在线性顺序上位于 NPI 之前，也不能许可 N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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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ures of no one] hung on any wall.
*[The man that didn't talk to me] arrived yet.

与此相对，否定成分如果在更高的谓词层级，就可以许可 N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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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n that talked to me didn't arrive yet.

NPI 的一般化是：

负极性项必须被否定元素 c-command。

本节结论

反身代词和负极性项来自不同的语法现象，却都要求某个元素位于另一个元素的 c-command 域中。这表明许多句法规则针对的是层级结构，而不是线性词序。

即便交换同一树中姐妹节点的左右顺序，只要支配和姐妹关系不改变，c-command 关系也不改变。结构敏感规则因此可以反过来作为诊断工具，用于判断复杂表达式内部的层级结构。

c-command 作为树结构诊断

及物结构的三个候选分析

第五讲假定及物动词先与宾语 Merge，再与主语 Merge。对应的二分分枝结构为：

其中主语 NP_S c-command 宾语 NP_O，反过来则不成立。这个分析预测：若主语和宾语具有相同的人称、数、性别特征，主语可以作为宾语反身代词的先行词，宾语却不能作为主语反身代词的先行词。

实际数据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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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_i like yourself_i.
*Yourself_i likes you_i.

可以把三种可能的结构及其预测并列起来：

候选结构 对 You_i like yourself_i 的预测 对 *Yourself_i likes you_i 的预测 结论
[VP NP_S [V' V NP_O]] 合语法 不合语法 与事实一致
[VP [V' NP_S V] NP_O] 不合语法 合语法 与事实相反
[VP NP_S V NP_O] 两句都应合语法 两句都应合语法 与事实不符

第三种三分分枝结构会让主语和宾语都直接处在动词的同层姐妹关系中，因而错误地预测它们能彼此 c-command。实际的反身代词数据因此同时支持：

  1. Merge 建立二分分枝结构；
  2. 及物动词先与宾语 Merge；
  3. 主语在更高层以指定语的方式与 V' Merge。

这也是本讲的重要方法论：用一个独立的、对 c-command 敏感的语法规则来检验竞争性的树结构。

双及物动词：两种构式

论元角色与构式差异

双及物动词（ditransitive verb）是需要三个论元的谓词。以 show 为例，它可以有一个施事（agent）、一个目标（goal）和一个受事/主题（patient/theme）。英语常见两种实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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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宾语构式（double object construction, DOC）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agent       goal   patient

介词宾语构式（prepositional object construction, POC）
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agent       patient     goal

讲义采用以下术语：

论元 典型语义角色 传统对象名称
the room 受事/主题：被展示的事物 直接宾语
Nathan / to Nathan 目标：展示行为指向的接收者 间接宾语

有些双及物动词只能使用其中一种构式，例如 donate 通常只许可 POC；另一些动词，如 show、give，可以使用 DOC 和 POC 两种构式。

DOC 的 c-selection 与候选结构

show 是三位谓词，可简化标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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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 [V, uN, uN, uN]

每次 Merge 只能检查一个选择特征，所以两个内部论元不能同时与动词组合。对 DOC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而言，关键问题是：

受事 the room 先与 show Merge，还是目标 Nathan 先与 show Merge？

这对应两个不同的 c-command 预测：

内部论元的 Merge 顺序 较高的论元 c-command 预测
show + Nathan，再 Merge the room 受事 受事 c-command 目标
show + the room，再 Merge Nathan 目标 目标 c-command 受事

反身代词和 NPI 可以区分这两个可能性。

DOC 中目标论元 c-command 受事论元

首先看反身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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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 showed Nathan_i himself_i (in the mirror).
*Emily showed himself_i Nathan_i (in the mirror).

Nathan 可以作为 himself 的先行词，反过来不行。因此，目标论元 Nathan 必须 c-command 受事论元 himself。

负极性项给出完全相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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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howed nobody anything.
*I showed anyone nothing.

nobody 作为目标论元可以 c-command 并许可受事位置的 NPI anything；但受事位置的 nothing 不能许可目标位置的 anyone。

所以 DOC 的结构必须是：受事先作为动词的补足语 Merge，目标随后作为更高的指定语 Merge。暂时按上一讲的 VP 分析，可以表示为：

在这个结构中：

  • the room 是 show 的补足语，最先与 show Merge；
  • Nathan 是较高 V' 的指定语，因此 c-command the room；
  • John 暂时表现为最外层 VP 的指定语；这一点会在 vP 分析中重新解释；
  • Nathan 和 the room 的 c-command 关系解释了反身代词和 NPI 的不对称性。

这也提醒我们：表面词序 show Nathan the room 中目标在受事之前，并不是判定 c-command 的理由；真正的证据来自可独立检验的反身代词和 NPI 许可。

POC：受事论元 c-command 目标论元

POC 的两个候选结构

在介词宾语构式中，目标通过介词短语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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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同样有两个可能的 Merge 顺序：

内部论元的 Merge 顺序 较高的论元 c-command 预测
show + to Nathan，再 Merge the room 受事 受事 c-command 目标
show + the room，再 Merge to Nathan 目标 PP 目标 c-command 受事

POC 的实际结构需要由独立数据决定。

POC 中受事论元 c-command 目标论元

反身/相互代词的结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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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howed [the twins]_i to [each other]_i.
*I showed [each other]_i to [the twins]_i.

the twins 能绑定 each other，说明受事论元 c-command 目标论元；反向绑定不成立。

负极性项也给出同一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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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howed nothing to anybody.
*I showed anything to nobody.

受事位置的否定量词 nothing 可以 c-command 并许可目标 PP 中的 anybody；目标位置的 nobody 不能反过来许可受事位置的 anything。

因此，POC 必须先把目标 PP 作为动词的补足语 Merge，再将受事名词短语 Merge 到更高的指定语位置：

在这个结构中：

  • to Nathan 是 show 的补足语，因此先与 show Merge；
  • the room 是较高 V' 的指定语，因此 c-command to Nathan；
  • 这解释了为什么受事可以绑定或许可目标 PP 内的照应语/NPI，而反向关系不成立。

DOC 与 POC 的对比

两种构式都表达“施事使目标获得或感知受事”的三论元关系，但内部论元的层级不同：

构式 第一个与 V Merge 的补足语 后合并的较高指定语 c-command 方向 表面例句
DOC 受事 NP the room 目标 NP Nathan 目标 > 受事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POC 目标 PP to Nathan 受事 NP the room 受事 > 目标 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这里的 > 表示 c-command，而不是线性“在前”。DOC 与 POC 的论元位置差异不是表面词序的偶然结果，而由反身代词和 NPI 的许可模式直接支持。

与 Day 7 的衔接：Day 7 引入 UTAH 后，会要求 Patient/Theme 统一 Merge 为 V 的补足语。这与本讲 POC 中“Goal PP 先与 V Merge、Patient 位于 Spec,VP”的分析发生冲突；课程明确把这个 POC 问题保留为尚未解决的理论张力。因此，本节 POC 树应理解为 Day 6 根据 c-command 数据得到的分析阶段，而不是课程最后已经完全统一的结构。

词序问题与 VP 壳层分析

为什么仅有 VP 结构不够

DOC 的层级结构已经由 c-command 数据确定：目标 Nathan 必须高于受事 the room。但若直接套用英语第五讲的线性化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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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 complement
specifier < V'

那么下面的基础结构会被读作 John Nathan show the room：

这显然不是英语的实际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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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Nathan showed the room.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若仅把 show 直接放到较高位置，虽然可以让它在目标论元之前发音，却会丢失低位 show 与 the room、Nathan 的结构关系，从而无法保留反身代词与 NPI 所要求的 c-command 证据。

引入 little v

解决方案是引入一个比词汇动词更高的功能性中心语：little v，记作 v。在该分析中：

  1. v 选择整个 VP 作为补足语；
  2. v 选择句子的施事论元作为指定语；
  3. 词汇动词 V 从其低位移动到 v；
  4. 低位留下不发音的副本或痕迹，用尖括号表示。

这种带有额外 vP 投射的分析称为VP 壳层分析（VP shell analysis）。

v 通常没有独立可听见的语音形式，但它是一个真正的句法和语义中心语。其选择特征可以简化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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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v, uV, uN]

即 v 要求一个 V/VP 补足语和一个名词性施事论元。

DOC 的 vP 结构与中心语移动

下图给出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的简化结构。show 在低位先与 the room、再与 Nathan 建立论元关系；随后从低位 V 移到高位 v，只发音高位副本：

这里的结构同时满足两个要求：

  • 层级要求：Nathan 高于并 c-command the room，所以 DOC 的反身代词和 NPI 数据得到解释；
  • 线性要求：show 的高位副本位于 Nathan 之前，因此英语发音为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低位的 不是第二个被发音的动词，而是移动留下的副本/痕迹。中心语移动（head movement）使一个中心语移到更高的中心语位置，并保留低位副本以记录原始的结构关系。

DOC 内部对象构成成分

VP 壳层分析还预测：DOC 中的两个内部论元形成一个排除动词和主语的成分。这可以由并列测试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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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and [Lee the garden].
Ben gave [Mary the coat] and [Emily the handbag].

可被 and 并列的 Nathan the room 与 Lee the garden，以及 Mary the coat 与 Emily the handbag，都是 VP 内部的论元组合。这个事实与“高位 v 承载动词发音、低位 VP 承载内部论元结构”的分析一致。

v 的语义：使因关系

v 不只是为了修复英语词序而添加的空节点。讲义将其理解为表达使因（causation）的谓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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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John caused Nathan to see the room.

show = CAUSE + see

vP 的指定语 John 是引起事件的施事/致使者；VP 描述由 show 表达的核心事件。这样，v 自然地承担选择施事论元的功能。

后续限定：这里“v 表达 causation”的概括针对本讲引入施事的 transitive v。Day 7 为保持投射层级，也在 unaccusative 结构中使用不带施事的 v；该 v 不应再理解为同样的致使性中心语。因此，v 的语义内容需要随结构类型区分。

POC 的 VP 壳层与 DOC/POC 推导

POC 也需要 V-to-v 移动

在 POC 中，受事 the room 高于目标 PP to Nathan。若把低位 V 直接线性化，也会得到错误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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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the room showed to Nathan.
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因此，POC 同样需要 V 移至 v。差别只在低位 VP 内部的论元合并顺序：目标 PP 先与 V Merge，受事随后合并到更高位置。

这个结构推出：

  • the room c-command to Nathan，因此可以绑定或许可其内部的照应语/NPI；
  • 高位 show 位于 the room 之前，得到正确的 V--NP--PP 词序；
  • 低位 保留 show 与 PP 目标的初始合并关系。

DOC 与 POC 的完整推导

推导步骤 DOC：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POC：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1. 第一次 Merge show + the room show + to Nathan
2. 第二次 Merge Nathan + [show the room] the room + [show to Nathan]
3. 构成 VP 目标 c-command 受事 受事 c-command 目标 PP
4. 合并高位 v v 选择 VP v 选择 VP
5. 中心语移动 show 移至 v show 移至 v
6. 合并施事 John 作为 Spec,vP John 作为 Spec,vP
实际词序 John showed Nathan the room John showed the room to Nathan

这张表突出一个要点：DOC 与 POC 都不是把同一串词做不同线性排列，而是从不同的低位层级结构出发；V-to-v 移动只负责把已经建立的层级结构映射为正确的英语词序。

对及物动词的推论

本课程分析中，施事论元由 v 选择

双及物动词的分析显示：词汇 V 选择受事和目标，却不直接选择施事；施事由高位 v 选择。为保持分析的统一性，本课程将这一结论推广到普通及物动词：

在本课程采用的 VP-shell / little-v 分析中，施事论元由 v 选择，而不是由词汇动词 V 选择。

因此，一个普通及物动词的 V 实际只选择受事论元；它在词汇层面上技术性地是“不及物”的。随后 v 合并 VP、选择施事，并接收由 V 移动而来的动词形式。

及物动词的简化 vP 结构

例如 John opened the door 的抽象结构是：

可把相关选择关系概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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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V, uN]        选择受事/主题
v [v, uV, uN]    选择 VP 和施事

这一区分解释了为什么“主语是施事”并不意味着施事最先与词汇动词 Merge。结构构建由底向上进行：V 先构成 VP，随后 v 合并 VP，最后施事在 Spec,vP 位置与 v 结构合并。